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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24日

九流小說: 向處女生涯說 Goodbye!



「我今晚一定要失身!」,
小休出門口時堅決的對自己說着。

小休芳齡十六,
眼睛大大,
皮膚白嫩,
樣貎可愛,
胸口也有34D,
所謂有前有後,
絶對是人見人愛、車見車載,
無奈自春情初發至今兩年,
她都交不到男朋友,
就連班上至cheap的儍強也不要她,
都怪自己貪吃,
日日口不停,
天天把薯條、蝦片、雪糕往嘴裏送,
搞到自己體重直升130,
但身高只有155,
好聽就說肉地好超可愛,
難聽就笑她豬扒醜八怪,
男同學取笑她,
女同學疏遠她,
還好蘇姗是班裏唯一的好姊妹,
她雖然生得一副"口靚模"身材,
腰幼腿又長,
上圍跟自己一樣,
但身高165,
體重只有90,
蘇姗她是搶手貨,
男同學都好像螞蟻見蜜糖咁纒着她,
但她通通看不上眼,
只愛"老男人",
愛他們成熟穩重,
小休没有見過她口中的"老男人",
只是聽她間不中提起過,
她也厭惡班裏幼稚的男生,
很想出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今晚蘇姗就說要帶小休去見見世面,
她uncle在尖沙咀開了間樓上酒吧,
什麼型男、索女都在那兒流連,
本來她們未夠秤不能上的,
只因蘇姗uncle是老闆,
今晚平安夜人多又高興,
所以才讓她們開開眼界。
小休知道有此良機後,
開心了好幾天,
還到便利店買了不同款式的保險套,
黃的、綠的、無味、檸檬、超薄、大細......
害羞?
那會有人理你買什麼,
搞出人命才羞家,
十六還是處女更失禮,
小休天不怕地不怕,
只怕做老處女,
過廿歲還是處女比死更難受,
代表無人要是豬扒怪女,
失了身就是好,
至少可以在同學面前示威一番,
恥笑他們無知無眼光唔識貨。

這兩天媽媽都要返通宵班,
小休一個人在家化了濃妝,
淡紫色眼影加桃紅口唇膏,
兩脥飛紅再薄上銀粉,
指甲桃紅貼上銀色水鑽,
在尖沙咀買了件粉紅色連身低胸超短迷你裙,
兩邊乳房各露出一大半,
她對着鏡子左照又照,
半蹲身雙臂一挾,
本來已經很豐滿的胸部中間立刻挾出一條很深的乳溝,
小休她很滿意很有信心,
她今晚一定可以得償所願,
臨行時還對着鏡中的自己飛了一個吻,
隨即穿上了高跟鞋誇出門口,
她要開創自己的新一頁,
向處女生涯說goodbye,
祝她平安夜好運,
Good Luck!

2011年11月25日

九流小說: 血饅頭!

有人問我為何昨天那篇文張那樣火,
讓我給大家講一個真實的故事吧!
這是一個從前的故事,
也是一段真實的歷史。

那一年日本鬼子入村了,
村裏的大部份的糧食差不多全數給掏光,
人們生活愈來愈艱難,
初初是食雜糧薯仔、穀糠,
後來什麼都吃光了,
只有到山邊找草根樹皮來吃,
樹皮草根也快没有了,
只好食泥,
用水把黃泥煮滾後,
加入少量草根可以果腹,
吃得每個人的肚子都漲鼓鼓,
黃泥在胃裏不能消化,
也没法排出體外,
男女老幼的肚子大得像懷孕了一樣,
但四肢和臉脥卻骨瘦如柴,
眼珠無神混濁,
没有一點血色,
人都快要死了。

八歲的小花原來家是是造餅的,
蘿白頭來了之後没有生意做了,
人家連吃都沒有得吃,
那能買糕餅吃呢?
況且餅店大部份的麵粉、沙糖等材料都給拿走了,
只餘下少量劣質變壞的麵粉,
這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一大家小就是依靠這少少的餘糧過活,
每人一天也可以分到兩個自製的饅頭,
生活艱苦但還未至餓死。

一個死寂的傍晚,
天空給夕陽映得血紅,
小花拿着一個媽媽給的熱騰騰饅頭,
邊吃邊走到家門前的石梯級上坐下來,
她看着血紅的天空時覺得很奇怪,
為何今天的天空特別紅呢?
就在此時,
她手上的饅頭忽然消失了,
定神一看,
原來給另一個小女孩搶走了,
她大約比小花小一兩歲,
但身形卻十分細小,
肚子很漲,
面色如焦,
目光呆滯,
衣衫殘破,
她把饅頭搶到手後未及走遠,
便在離小花不遠處張口狂吞,
可是當她咬下第一口時,
不知那裏湧出四五個少年來,
看見他們都很餓的樣子,
七手八腳的都在搶那女孩口中的饅頭,
小女孩死口不放,
無神的雙眼突然目露兇光,
牢牢的咬住口中那個饅頭,
那幾個少年見她那樣頑強就一起把她推倒地上,
用拳頭不斷打她細小的身軀,
有些更用腳去踢她鼓漲的肚子,
一腳一腳踢得邦邦作響,
小女孩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口角還露出一絲絲的血絲,
但她就是不肯把饅頭吐出來,
最後那群少年無計可施就想用手把她口中的饅頭摳出來,
可是小女孩硬把嘴巴緊閉,
少年們看見饅頭都給她吃下肚子去了,
再摳也摳不到什麼來,
唯有放棄散去,
臨走時有個少年還狠狠的再向她肚子補上一腳,
小女孩忍了這最後一腳,
臉頰也給夕陽照得血紅,
佈滿血絲的嘴角露出半點滿足的微笑,
她雙眼直直的望着小花,
没有發出半點聲音的躺在地上,
一直躺着......
永遠再没有起來了。

完!

2011年9月14日

九流小說: 拾花婆婆

在那荒涼的墓園的門口有一家花店,
店裏住了秀芳和她爸爸,
他們的客人都是來掃墓的人,
平常人不會老遠跑來光顧他們,
所以店子的生意只是平平,
在清明、重陽時生意算是不俗,
但平時則門庭冷落,
有時一天也做不到多少生意,
不過因為全墓園只有他們一家,
拉上補下,
總算足夠糊口。

在他們店子前不遠的路上,
秀芳不時會看到一個老邁的婆婆也在賣花,
她每次手上只會拿着兩三束鮮花向路人兜售,
秀芳覺得很奇怪,
那會有人老遠跑來做兩三束花的生意呢?
於是有次她特意走到那婆婆的附近看看,
當秀芳看清楚婆婆手上的花束時,
她終於明白是什麼一會事了。
「爸爸,你有没有看過路上那個賣花婆婆呀?」
「有呀! 」
「她真可笑,她賣的都是偷人家掃墓留下的花啊!」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 那是我們賣給客人的花呀! 聽講她拾了再用半價賣給別人呀!」
「我也聽聞呀!」
「那我們是不是要給墓地管理員反應一下呢?」
「算吧! 她和我們一樣,想討口飯而已!」
「但一樣是不對啊! 拿給死人的花再賣很可恥呀!」
「對或不對很難講,不要只用嚴苛的態度對待別人,對人寛容點,自己也會感到愉快的。」

冬天快來了,
來掃墓的人愈來愈稀疏,
老婆婆可以拾到花束也更少了,
秀芳很多時都看到她很失意的空手經過。
一個微涼的下午,
秀芳在墓園裏散着步,
夕陽下,
她看到遠遠有個身影在墓碑前徘徊,
難道又是那老婆婆在拾墳前的花束?
秀芳正想走上前質問她時,
可是當她走近時才發覺那人不是拾花婆婆,
而竟然是自己的爸爸,
他手上拿着一束束鮮花,
她爸爸看見秀芳時也露出錯愕的樣子,
父女兩人靜默了一會......
「爸...... 你......也拿墳前的花?」
「不是,這全都是新的。」
「你這些花束......」
「冬天來掃墓的人很少,這些花束是留給那婆婆的。」
「給那拾花婆婆的?」
「每天看着她失意而回,我實在不忍心,我不想她白走一趟啊! 所以才這樣做。」
「爸......」
「關懷別人時心裏會感到一陣暖意的,你將來會明白對別人的愛惜也是自己的憐愛。」
這時,秀芳口裏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後記:
當我第一次聽到這故事時,
內裏的含意很能讓我細嚼,
尤其是當中道理和人情的微妙關係,
有些事情表面上看是"道理至上",
但細想後又發覺若果事事只看理不看情,
人會變得太冷寞太無情,
如何能夠兩者兼顧得宜,
當中包含了很深的學問啊。

2011年6月1日

九流小說: 風鈴草!


圖片:maomao520.yeah.net

志明搬進這座海邊小屋已有一個月了,
也是她離開後的第一個初夏。
屋子是用白泥磚砌成的兩層小平房,
有點像愛琴海邊的白色小屋,
四周附近只有零丁數間房屋,
他住這間樓下是小客廳、浴室和厨房,
樓上只有睡房和小書房,
睡房窗外有個小陽臺,
站在那裏會嗅到淡淡的青草味,
陽臺對出那片草地生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蕾,
再不遠處外則是一幅海天相接的美景,
一望無際,
日影夕陽,
海面金光鱗鱗,
每個黃昏都美得醉人,
醉得令人快遺忘了世界的殘酷。

黃昏時候,
志明總愛站在陽臺看着夕陽西下,
手裏拿着那枝長長的木笛子﹐
十隻手指柔柔的上下翻動,
幽幽的吹奏出首首悲怨的樂曲,
笛聲隨着微風流蕩,
把草地吹了一遍,
然後淡淡没入寧靜的海面。
志明感覺到,
他每多吹動一次笛子,
沈重的心就會輕了一點,
笛聲好像能把心裏的鬱結輕輕帶走,
所以搬進來這個月裏,
每天傍晚他都這樣吹着,
心裏比初來時舒暢多了。

這個黃昏,
志明又在小陽臺吹奏着,
「咯咯..咯咯..咯咯......」,
樓下恍惚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感覺有點奇怪,
誰人會來探訪這個孤單的男人呢?
搬進來那麼久,
也没有和四周的人來往過,
只是偶然在小徑碰面點點頭,
究竟會是誰呢?
志明走到樓下把門打開,
但是門外一個人也没有,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當他正要走回樓上時,
他眼角瞅到門前籬芭傍的信箱上好像有着什麼,
志明慢慢的向信箱走去,
他發現一角嫩綠的樹葉插在信箱口被風吹着,
正當他要拿起拋掉時,
他看見葉子上竟然寫了一些字,
十幾個用類似藍色墨水寫的字,
幼幼長長、彎彎曲曲好柔弱的樣子,
「笛音太悲哀了,悲哀得讓我們都落淚...」
志明看着那神奇的葉子,
「是說我嗎? 是說我的笛聲太幽怨嗎?」
究竟是誰寫的樹葉信呢?
「是前面遠遠那間屋子住着的婆婆嗎?」
但是老婆婆年紀那麼大了,
她能聽到這麼遠的笛聲嗎?
「難道是左邊不遠處那間紅磚屋的女人嗎?」
那個女人早出晚歸,
傍晚時分她還没有回來,
不會是她的吧!
想着想着,
志明始終猜不透是誰寫的,
還要是用葉子寫的信,
感覺有點怪怪,
但也没有什麼辦法,
所以很快便把這事忘掉了,
走回樓上繼續他的笛子怨曲。

一個星期後,
又是金黃滿地的時候,
志明正想走出陽臺吹奏時,
門口又傳來咯咯的叩門聲,
這次他聽得很清楚了,
雖然叩門聲很輕,
但他確實聽到叩門的聲音,
他快步的走去把門打開,
但是屋外依然空無一人,
四周圍也没有人經過的跡象,
詭異得令人背後冷了一截,
就在這個的恐懼感覺侵襲的同時,
志明又再看見信箱口插着些東西,
他快步的走到信箱那邊,
又是樹葉,
不過不是一片,
而是幾百片的樹葉信,
內容和上次的一模一樣,
字跡亦很接近,
究竟是誰寫的呢?
志明四周左右的窺探着,
有那麼多人留意自己吹奏的笛聲嗎?
「我吹奏的曲調讓別人傷心了嗎?」
他喃喃自語的問着自己,
也許真的太幽怨吧,
但死了的心還能夠吹出快樂的樂章嗎?
他慢慢轉身走回屋裏,
走上了樓上,
走到二樓的小陽臺,
把笛子湊到嘴邊,
輕輕的吹起巴雅爾其其格的"孤獨的手風琴",
十隻修長的手指飛快的在笛子的氣孔上下飛舞,
嘴巴不停的吹奏起那輕鬆的舞曲,
瞬間屋子的四周一切好像起了變化,
小草、樹木、海風都跟隨着笛聲舞動,
整個世界都活潑起來,
全都跟隨着輕快的笛聲躍動飛舞,
充滿着生氣和歡樂,
當一曲吹奏完畢,
志明心裏重現了生氣,
往日的哀怨消散了很多很多,
那夜他很輕易地便入睡了。
一睡到了半夜,
睡夢中的他被一陣輕快的鈴聲喚醒了,
是一串串清脆的銀鈴聲,
而且正湊起他傍晚吹湊過的"孤獨的手風琴",
銀鈴聲中還隱約夾雜少女們的笑聲,
夜半三更那裏來的銀鈴聲呢?
還有少女的笑聲?
鈴聲好像是從屋外的草地傳上來的,
志明循着聲音走到小陽臺查看,
但他立刻給眼前的境象嚇呆了,
銀白的月光照射下,
屋前的草地開滿了一大片白色小花,
是白色的風鈴草,
一串一串又一串的白色銀鈴隨風搖動着,
發出響耳清脆的銀鈴舞曲,
在那片白色風鈴草中央,
有着數個身穿白色半透明舞衣的少女在隨歌起舞,
身影飄逸,
尤如在花上跳躍,
而且舞衣如雪般白,
輕柔的隨着身軀飄蕩,
她們邊跳邊愉快笑着,
志明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着,
呆呆的站着了不知多久,
當他回過神來時,
他很想走到她們身傍,
於是飛快地跑到樓下去,
可是當他喘着氣把大門打開後,
那些白衣少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踪了,
只有一大片白色風鈴草還在風中搖蕩着,
還有耳裏迴響着剛才的銀鈴舞曲,
剛剛在陽臺上看到的神奇景象消失了,
一切又好像回復正常,
銀白的月亮依然高高掛着。

傳說風鈴草是花中的音樂仙子,
她們很喜歡輕鬆愉快的舞曲,
在夜裏風鈴草會幻化成白衣少女,
在白色的花海中隨風輕舞,
還會發出如銀鈴般的笑聲,
但只有愉快的人才能夠看見她們。

完!

2011年4月26日

九流小說: 小船!



「我們要離婚了!」悅芳終於說出口了。
「哦。」媽媽的語氣很平淡,好像早就料到。
「你不問問我原因嗎?」悅芳有點被疏忽的感覺,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我和他很久没有說話了!」悅芳慢慢的嘆了一口氣。
「連吵架也没有?」她把面轉過來了,
「没有,家裏很靜,放工、食飯、看雜誌、沖涼、睡覺...每天就是這樣。」
「哦!」她又把面轉回去看海了。

她們並排坐在海邊的石壆上,
海風和着鹹味吹着,
兩對眼睛望着海邊上一條小艇,
小艇不自主的左右微動。
「你愛他嗎?」悅芳眼望着遠方,
「你問來幹嗎?」媽媽轉頭過來奇怪的望着女兒,
「這些年來你愛爸爸嗎?」悅芳很想知道,
「他對我很好,爸爸不是很錫你嗎?」視線又再放回那浮動的小艇上,
「你們怎樣走在一起的?」悅芳還想了解多點,
「那個年頭,想有個男人在身邊很自然,感覺安全點吧!」
「有没有後悔?」悅芳大膽的問,
「没有後悔不後悔,我們一起生活得不錯。」
「這樣很奇怪,心好像死了!」悅芳口裏衝出了這句話,
......
瞬間一切都好像靜止了,
風聲、浪聲都忽然靜下來,
悅芳很想收回剛才所說的,
但話出了口又怎能收回呢!
她望着媽媽側面,
心裏有點忍忍痛。
媽媽徐徐的把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向耳背,
「現在和從前不同了,從前的人要求很簡單,有人對自己好就可以了。」
她還是很平和的看着海面,
就像没有什麼事發生過一樣,
「我只想你過得開心。」她轉回來望着女兒說,
「媽媽...對不起...」悅芳雙眼紅了,
眼角泛着點淚光,
「儍女,哭什麼? 没事的!」
悅芳擁向媽媽懷裏,
淚水失控的流下來,
身體微微的在抖震,
她輕輕撫着女兒的背脊,
在茫茫的海面上,
那隻小艇還是孤單的在幌蕩。

完。

2011年1月14日

九流小說: 老克的一夜!

在那被人遺忘的後巷裏,
一個腳步瑟縮的老漢拖着兩束爛紙皮在碎碎唸,
「你個富貴吖! 乜今個冬天咁叉凍架?」
老克邊爆粗邊咒駡着個天,
「點解哩個冬天特別寒架? 仲要落雨添,你係咪玩X我呀?」
不過老天好像硬是要和他作對,
他愈駡着兇,
西北風就愈颳得狠,
又是一陣寒風冷雨吹來,
老克為了抵抗那凍得刺骨的西北風和毛毛雨,
他把身上又破又髒的舊棉襖拉得更緊又實,
可是卻没有多大作用,
雙手早已被凍得僵硬破損了,
手指隙不時有點點流血,
不過老克好像習慣了一樣,
根本不會多去理會。

寒冬把太陽驅走了,
天空總是陰陰黯黯,
路燈提早了亮着。
大約六點鐘,
西北風就依時颳進那條陃巷,
還要夾雜着毛毛細雨而來,
冷得空氣也快結冰了,
地上的垃圾也比平時少。
大風把生了锈的招牌吹得吱吱搖晃,
兩邊的鐵皮屋頂在風中咯咯叫着,
一個空汽水鋁罐在濕濕淋淋的地上翻滾,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一直地滾到巷尾去。
巷子的盡頭是一間簡陋、細小的生锈鐵皮屋,
包着屋子的鐵片殘破得七孔八洞,
寒風一吹就從四方八面竄進去,
根本和睡在騎樓底分別不大,
但這是老克的"家",
怎樣也算是個窩,
他極不想被人稱呼做流浪漢。

風愈吹愈大,
毛毛雨又下個不停,
老克那雙凍傷了的胡蘿白手變得麻木無感,
全身則不停的在發抖,
他知道今天做不下去了,
唯有攝手攝腳的走回巷尾的"家",
他走到門前把鐵皮門一打開,
冷風就立刻颳進去了,
吹得屋子裏的碎紙、鐵罐、玻璃樽隨地四處滾動,
老克立刻把剛拾到那兩束紙皮掉進廢紙堆裏去,
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把爛鐵門關上,
但在颳大風的日子這樣做是没有意思的,
冷風和毛毛雨從來没有把這爛鐵皮屋放在眼內,
它們經常自出自入,
傍若無人。

雖然門己經關上了,
但屋子裏的温度和外面好像一樣的冷,
縱然把紙皮、報紙全往身上包,
也起不了多少保暖作用,
全身上下還是不斷的在抖震着,
牙關也不自主的咯咯作響。
為了讓身子暖和一點,
老克終於忍痛決定要出動拾回來的紙皮,
他拿了些較乾的紙皮報紙到炭爐裏起火取暖,
没錯,
在廿一世紀的香港還是有人在用炭爐的,
這個炭爐是老克早年前從垃圾站拾回來的,
貪它不用錢又可以用來煮食,
仲不用交什麼電費、煤氣費,
省錢又省力還可以保暖。
老克很想盡快把火爐點起,
但雙手卻冷得不受控地在左右震抖,
震抖得手上的火機也要擦數次才點出微弱的火來,
而且那火種像快要被不斷吹進來北風吹熄似的,
所以他立刻把火種送到火爐裏的報紙旁,
炭爐裏不太乾的紙皮終於被燃燒起來了,
屋子隨即裏充斥着剌眼的煙霧,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
不過老克的身子不竟温暖了很多,
他繼續把數塊在巷頭拾來的舊木箱碎片塞進火爐裏,
盡量讓微弱的火熖延續下去,
好讓這個冬夜不太難過。

老克坐在火爐傍慢慢檢視着剛才拖回來的紙皮,
看見那兩小束的爛紙皮真令老克惱怒,
口裏唸唸有詞不停地駡着爛口,
近來街市的紙皮廢紙已經買少見少,
除了多了幾個"普通話"和他"爭食"外,
就連那兩間慣常把紙箱留給他的雜貨店都没有紙皮供應了,
店員說老辦要把紙皮留下賣給廢紙商賺錢,
大老辦也和執紙皮的爭飯吃,
這不是乞兒兜拿飯吃嗎?
真見鬼,
老克心裏給他駡個祖宗十八代,
咒他無生意執笠無錢賺,
咒他生仔無蘿友!
駡着駡着肚子又咕咕的響起來,
冬天的肚子真不爭氣,
半天不到又餓了,
可能駡人會讓肚子快點餓吧!
老克只有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他把牆邊的廢紙堆推開,
一個又一個"八珍甜醋"玻璃瓶展露出來了,
內裏都是老克平時的珍藏,
他決定在這個又冷又濕的晚上對自己好一點,
一於來個嗅得神仙也站不穩的"招牌一品窩"吧!

未完待續!

2010年12月3日

九流小說: 情人的眼淚 (二)



昨天也是傍晚的時候,
在一條很長很長又暗的走廊裏,
小女孩被母親拖着急速的走前,
走着走着好像永遠都走到盡頭一樣,
走廊響着一遍急促的腳步聲,
撲面是一陣難受的消毒藥水氣味,
小女孩的左手被母親拖得很緊,
緊得手指發白,
色液都流行不了,
而且有點點痛,
母親以她從來見過的快捷拖着她走,
她的雙腳快要被母親拖得離開地飛起了,
她不明白媽媽為何那樣急,
不是要去見爸爸嗎?
難道我們遲一點爸爸會走了嗎?
小女孩心裏有點恐怕,
她感覺將會發生一些不知名的奇怪事情。

她們快要走到走廊的盡頭的一扇推門前,
小女孩看見門外站着一個男人在抽煙,
她們的急步把那男人頭上的煙雲衝散了,
小孩女認得那男人正是爸爸的朋友 - 李叔叔,
李叔叔看見她們時正要開口,
但立刻被那母親搶着先說,
「阿李,子輝在內裏嗎?」
李叔叔面有難色的說:
「嫂子,你還是先不要進去吧!」
「什麼? 你說什麼?」
「現在有點不方便,你還是在這裏等一等吧!」
「你在電話裏不是說子輝快不行嗎? 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我是他妻子啊!」
「嫂子...因為....」
「你不要攔我,我要進去看他....」
就在她強行推開那扇推門的時候,
內裏忽然傳出一陣很悽怨的女人哭嚎聲,
「子輝...子輝...你醒醒...你怎可以一句話都没有留下就走了...」
小女孩的母親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但瞬間又覺渾身一震,
她開始明白眼前發着什麼事了,
她再輕輕的把推門推開了一線隙縫,
從那窄窄的一線中,
她看到一個衣著困窘的鄉下女人伏在子輝身上嚎哭,
那可能是子輝在鄉下指腹為婚的妻子,
還有他媽媽站在床邊,
兩個女人都哭得死去活來,
護士們正要把白布蓋上,
就在這一剎那,
她隱約看到自己丈夫的最後一面,
那是一張灰白無色的臉,
他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合上了,
眼眶卻凹陷得很,
和她初初認識那雙烱烱有神的眼睛相差太遠了,
她看着白布慢慢蓋過他全張面孔,
她很有衝動想立刻撲上前,
但她不能,
她只能變作一個傍觀者靜靜在看着,
眼淚忽然像山洪爆發的從眼眶裏沖出來,
她的手也揸得緊緊的,
「媽媽...你捉得我的手很痛啊!」
她立刻用手抹過面的淚水,
蹲下身子和小女孩說:
「美霞,你從這裏看看,爸爸就是躺在床上了。」
「這樣怎能看見啊! 我們走進去看吧?」
「你乖,現在不能,遲一點才進去吧!」
「為什麼現在不能?」
「你聽話吧...不能就不能!」
「你騙人的,說帶我見爸爸,但又不是的。」
小女孩心裏很不開心,
她已經幾個月没有見到爸爸了,
她還以為今日終於可以見到,
但是她覺得媽媽在騙她,
雙眼全都紅了,
淚光湧湧的要哭起來,
母親拿她没有辦法,
只能緊緊的擁着她一起哭起來。

暗暗的走廊裏,
小女孩和母親坐在長木椅上,
阿李站在她們傍邊,
他拿了一些糖果逗那小女孩,
然後再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雞皮小信封給小女孩母親,
「嫂子,這是子輝交帶我給你們的。」
她接過那個有點重量的信封,
慢慢把它打開,
內裏有一只手錶和一封信,
那只手錶是她當初認識時送給他的,
這些年來他一直帶在手上,
從來没有除下來,
看着這隻手錶,
她百般滋味上心頭,
多少年來的美好片段瞬間在心裏百轉千回,
但現在一切都煙消雲散,
人走了,
情還存嗎?
她把手上的信紙掀開,
是子輝的親筆信 -
"小娟吾妻,

我要走了,請你不要傷心。你們往後的生活我已經安排好了,阿李會幫忙照顧你們的! 那麼多年來和你一起,是我一生感到最幸福的,縱然我媽從來都没有承認過我們的關係,但我没有後悔,因你是我一生至愛。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和美霞,那些累人的後事你不要粗心了,也不要和那個女人爭什麼名份了,讓她們自己吧!

好好珍重!

永遠愛你的丈夫 子輝"
她一路看着,
雙手不停的顫抖着,
淚水一滴又一滴的掉到信紙上,
她急忙的想用手抹掉,
但愈抹愈濕,
有些字的墨水差點要化開了,
看完全封信,
她感很到滿足,
縱然子輝從此和她永遠分開,
但她知道他是愛她的,
是真心真意的愛,
縱然人家在背後說她是狐狸精,
說她搶人家丈夫,
她都不再覺得委屈了,
因為子輝和她已經永遠在一起,
她笑了,
在這個失去丈夫的時候,
她反而笑了,
因為她已得到了一切她想得到的了。

完!

2010年12月1日

九流小說: 情人的眼淚 (一)



這故事發生在上世紀五十年代,
那是多麼遙遠的歲月,
往事如煙,
主人翁差不多把故事全都忘記了,
也許不是忘記了,
只是不想再記起吧,
但那一剎的往事永遠隱隱的徘徊在心深處!

夕陽西下,
屋裏没有亮燈,
玻璃窗前坐着母女兩人靜靜的看着日落,
小女孩默默依偎在母親的懷裏,
她發覺今天的母親和平時的不同,
母親整天都没有說過一句話,
而且面色如紙,
好像在想着什麼似的,
小女孩感到有點莫名其妙,
前天媽媽才說帶自己去看爸爸,
但是昨天在病房門口發生了那件事後,
媽媽好像全變了,
變得沈默無語,
往日面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踪,
小女孩很不明白,
心裏很是不舒服,
但是她不敢問,
只能靜靜的抱着媽媽有點抽搐的身軀。

黯黑漸漸走進了屋子,
只剩點點餘暉從窗角透入,
影照在那張蒼白如雪的面頰上。
小女孩不明白究竟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
她心裏迴旋着疑惑、不安。
忽然她感到額上有點濕潤,
她舉起右手向額上抹了一把,
是水?
但她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兩行淚水自母親眼裏流下來,
一直由那雙紅紅的眼眶慢慢的流向面頰,
然後再緩緩的向下滴到自己的額頭上。
「媽媽! 你哭了嗎?」
母親立刻抹去面上的眼淚,
然後細聲的說:
「没有! 媽媽没有哭,媽媽只是有點累。」
小女孩知道媽媽是在哭的,
「媽媽為什麼要哭啊? 是因為昨天的事嗎?」
「没事,小孩子不會亂猜東西,你自己去玩吧!」
小女孩很是擔心,
她知道發生了一些她不明白的事,
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此刻她很想緊緊的抱着媽媽,
可是媽媽卻要她自己去玩,
也許媽媽有些事要獨自想想吧,
她乖乖的走到梳化那邊坐下來,
看着黑暗中母親不停抽搐的背影,
她洞察到母親是在哭,
而且是很傷心地哭,
可是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想安慰媽媽但不知如何可以,
腦子裏一片徬惶無助的時候,
昨天的片斷又再次出現在小女孩的心裏。

未完待續!

2010年10月12日

九流小說: 夢田 (二)


圖片:cloudc from go2ue.com

計程車在海邊的路口停了下來,
一身素白衣裙的小豫拿起背包下了車,
迎面吹來一陣熟識的氣味,
海風夾雜着淡淡的鹽味,
慢慢透進了素裙的隙縫,
把整個身軀都擁抱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感到遍體舒暢。
還是陽光明媚的下午,
天空上飄着一絲又一絲,
不遠處的鱗鱗閃光中,
三兩隻海鷗在海面上盤旋叫鳴,
傍邊一艘雪白的小帆船迎着海浪向前,
她撥弄了一下隨風飄蕩的髮髾,
再次踏上在這條久違的小徑。

這條海邊小徑並不陌生,
小豫從前不知走了多少遍,
左邊是一片細沙滿佈的海灘,
海灘只有三兩人在踏沙遊蕩,
右邊零零星星點綴着無數的小黃花,
這片小黃花叢一直向前一直伸延,
仲延至遠處靠海那邊一間小屋去。
今年的小黃花開得特別燦爛,
她蹲下來採了數朵,
隨意的把它們插進了耳朵和髮鬓中間後,
輕鬆地朝着那黑頂紅磚的海邊小屋走去。
那小屋子包含了她們的回憶,
她和汝真在這裏渡過了不少快樂的時光,
在沙灘追逐、踏浪、餵海鷗、採梨子,
還有在屋子的露台憑着欄杆吹海風看日落,
可惜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遠得有點像夢一樣,
讓她摸不清、看不透。
今天她回來了,
一個人回來了。

小豫終於走到小屋外的木籬笆傍,
傍邊那兩棵梨樹高了很多,
把屋子的一傍從陽光中遮掩了,
前園裏也長滿了雜亂的小黃花,
看來她走了以後就没有人再來過了,
她悄悄把推欄杆閘門推出,
步伐避過雜亂的小黃花,
小心的走到屋子的木門前,
門上的紅漆被海風吹得退了色,
由棗紅變成了淡啡,
門上的鎖匙孔有點鐵锈,
一隻小螞蟻在洞口徘迴,
好像迷了路的樣子,
木門下有一行蟻子在搬動碎葉,
她小心翼翼的把門孔上那隻小螞蟻搬到地上,
蹲下來看它和同伴相認,
然後重歸搬葉大隊,
跟着大家走到木板下的泥土去了。

太陽由天中央慢慢西下了,
木門和磚牆上斜躺着梨樹長長的影子,
小螞蟻全都回家去,
没有一隻留下來。
小豫悠然從口袋裏取出了一條銅黃門匙,
輕輕的把木門打開了,
撲面一陣陳腐的霉味,
屋子裏有點暗,
太陽從露台的窗簾隙射了進來,
廳中的傢俱全蓋上了白布,
傢俱和擺設看來都没有改動過,
她慢慢的穿過了客廳直趨陽台的玻璃門,
說了句:「我回來了!」。
她把窗簾拉開,
再把兩扇玻璃門推開,
夕陽立刻走進了這間小廳,
清爽的海風把廳裏的霉味吹散了一點,
跨步走出陽台,
憑着木欄杆看着海平線上的餘暉,
任由海水的氣味吹動着頭髮和衣裙。

看着遠處的海洋,
天色漸漸由蛋黃變橙黃,
再由橙黃變暗紫,
最後那一絲餘光消失去海平線下,
剩下一片灰灰暗暗,
小豫走回小廰,
把蓋着梳化的白布掀起,
點點微塵在餘光飛揚,
梳化傍的茶几放着一張相架,
拿來一看是汝真少女時代的照片,
她童心漫漫的在沙灘上堆着沙堡,
汝真給人永遠不會長大的感覺,
小豫把相架放下走向浴室,
一踏進去,
汝真忽然出現在面前,
看清楚才發現是自己在鏡子裏,
差點把嚇了自己一跳,
看着鏡子中的影像,
小豫發現自己和汝真很像,
像得如孿生姊妹一樣,
曾經何時,
汝真的媽媽也把自己叫"女兒"的,
小豫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難道自己和汝真真的像得如一個人嗎?

天已經黑了,
小豫從厨房裏找到了數根蠟燭,
點着了後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然後躺在梳化上把背包拿起,
慢慢從內裏拿出了兩封信,
兩封没有郵票的信,
兩封字跡一樣但没有寄出的信,
其實這兩封信都是小豫在一個月前自己寫的,
就在她丈夫意外身亡後不久寫下的。
看着這兩封不寄出的信,
小豫有點混亂,
她不記得這兩封信是自己要寫給誰的,
還是要寫給自己的,
她腦內一片空白,
她弄不清自己是誰,
是小豫還是汝真,
頭有點痛,
她很累很亂,
只想平靜下來,
她閉上了眼睛,
什麼都不要再想,
她要讓自己躺下休息一會,
陰暗的屋子裏,
小豫一個人睡着了。

未完待續!

2010年10月3日

九流小說: 夢田 (一)



故事由一封遲來的信開始,
慢慢道出汝真一生的遭遇。

親愛的小豫:

很感激你給汝真的來信,
這些年來,
因為她得了這個病,
很久没有朋友來給她往來了,
可是我有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你,
汝真已經在上個月的今天離我們而去,
請你不要傷心,
她走得很安詳,
她穿着白得雪亮的素裙,
安靜的躺在床上走向天國了,
看着她帶着微笑的面孔,
還有寧靜安閒的身軀,
我没有流下半點眼淚,
她終於可以把自己從心裏釋放出來了。
請你也要堅強,
相信她在天上也不希望我們為她傷心的。
小豫,
如果你願意,
麻煩你從美國回來她家一趟,
這裏有很多你寫給她的書信,
還有不少你和汝真從小學時拍下的照片,
我希望你能來協助我把這些東西收拾,
這些年來,
只是你一直在她身傍支持她,
我想你會是知道她的心意的。

這幾天我的身軆一直抱恙,
不能再在信裏詳談,
讓我們見面再慢慢說吧!

祝一路平安!

汝真母 念慈
民國八十年二月四


親愛的念慈阿姨:

看到你的來信,
我心裏很激動,
一幕又一幕的片斷在腦上飄過,
汝真自小和我一起長大、讀書,
她聰明但又含蓄,
勇敢卻又帶點內歛,
她天生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夢想汝真能夠得到平安,
可是命運好像要和她開玩笑一樣,
一次又一次的給她沈重的打擊,
但這一切都没有什麼關係,
她能勇敢的面對一切的遭遇,
她是知道她身邊有着你和我的支持。
今次發生了這件事,
對她不知是一種解脫還是什麼,
但我没有流下半點淚,
我們都應該感到安慰,
我想汝真她是知道自己的路要怎樣走的,
信裏不能詳談,
下星期二(十六號)我會搭華航回台北,
你身體不太好,
慕請多點休息,
不要再為這事傷心,
見面時我們可以再談。

祝身體健康!

小豫上
民國八十年二月十一日

後記:
這故事的原形取材於台灣女作家三毛的遭遇,
然後加以整合創作,
雖然未必寫得很好,
但會是有感而發,
希望不會太差勁。


待續!

2010年9月29日

九流小說: 老婦八卦手記!

社區中心門外圍滿了人,
不遠處兩個婆婆正急步走上去了解了解。
「行快啲喇,遲咗無嘢睇架啦。」
「行得好快啦,你估我唔想咩?對腳唔生性嘛!」另一個婆婆氣喘的說,
「黎啦!黎啦!等我拉你嘞!」
「咪拖咁快呀!扑死我呀!」
兩個婆婆三扒兩撥地走到人群背後,
「借過!借過!讓吓阿婆啦!」
她們左穿右插的把頭竄進人群裏去,
走得快點那個婆婆把頭一伸就看見阿玉暈倒在地上了,
兩個救護員將阿玉抬上擔架正要送走,
看見人群愈圍愈多,
救護員叫着:「唔該讓開,俾啲空氣個阿婆透氣呀!」
圍觀的大部份都是公公婆婆,
他們都是這個社區中心的常客,
朝早十點和下就二點都會黎坐一坐,
除了貪這裏有免費報紙睇外,
還可以嘆吓冷氣,
最重要的是一早一晏準時黎可以"蓋印仔",
一個月集齊25個就有禮物送,
兩小包米粉、餅乾都是錢來的,
食不完儲起來也是好,
而且又可以同班"老友記"講講是非",
這種生活對老人家黎講都幾"多姿多彩"!

救護員把那個叫阿玉的婆婆送上救護車,
主角送走了,
没有東西可以八卦,
人群也慢慢散開,
剛才那兩個婆婆還邊走開邊討論着:
「作死囉!做乜阿玉會暈咗係門口架?」
「點鬼知佢呀!」
「唔係喎,你唔係同佢好老友記咩?」
「你咪亂講呀,我見無乜人理佢先至同佢講兩句之嘛!」
「佢咁鬼死衰,梗係無人啋佢啦!」
「你又知佢啲衰嘢?」
「梗知喇!上次聽人講呀!有次社區搞旅行,中午一埋枱佢就係咁搶,搞到其他人無嘢食呀!」
「我都知呀,好似話佢好似餓鬼咁,將啲餸係咁掃哂落自己碗度,幾衰格呀!」
「咪係!我最多攞多兩三嚿之嘛,佢仲狼過我呀,前世未食過咁!」
「仲有呀,佢次次量血壓都打尖架,中心啲姑娘叫佢排隊,佢就裝聾扮啞,小家到死!」
「咁你知唔知佢點解會暈嘅?」
「你慌唔係噚日佢攞平安米貪心咩!攞完又排過隊,一個人攞成三四包呀!」
「噚日有平安米囉咩?點解你無通知我架?」
「你無攞咩?」
「我唔知呀!你咁架,唔通知我聲!」
「下次囉!我以為你知喳!」
「唉~~~蝕底哂啦!」
「咪咁啦!依家我哋去邊度好呀?」
「今日星期二,不如去買注六合彩吖?」
「成五蚊嫁,咁貴,我買包雜嘜米粉都得啦!」
「今期有多寶三千萬喎,你摶唔摶先?」
「有咁多咩?咁又諗得過喎!」
「係呢!你估我個孫幾衰呀!佢話我咁老中咗都無用,都係益佢喎!」
「乜咁講嘢架?」
「咪係!我中咗一毫子都唔會分俾佢,自己環遊世界都唔益佢呀!」
「咁就啱嘞!依家啲後生都唔理我哋啲老嘢嘅!」
「喂!聽講遲啲六合彩加到十蚊一注喎,你知唔知呀?」
「撞鬼囉!馬會乞兒度揦飯食呀?連我哋阿婆發吓夢都唔俾!」
「係啦!一加加五蚊咁多,你叫我哋點買喎,街市啲隔夜麵包都係五毫一個之嘛!」
「正斬頭鬼!咪鬼理佢,襯依家未加價去買咗先算啦!」
「行喇!行喇!唔係一陣放咗工好多人排隊架!」
「弊~~」
「作死咩!弊乜吓?無啦啦咁大聲,俾你嚇鬼死呀!」
「我哋未入去"蓋印仔"呀!」
「係喎!咁仲唔走返入去問姑娘?」
「過哂鐘啦,唔知姑娘俾唔俾呢?」
「唔俾咪"nur"到佢俾囉,再唔得咪扮暈囉!」
「係喎!咁仲唔行快兩步?」
「行緊喇!」
然後,
哩兩個阿婆就七咀八舌咁急步走進了社區中心了。

完!

2010年9月22日

九流小說: 燈籠



今天是中秋,
不知是否外面的天氣太熱的關係,
工聯會診所裏的冷氣好像特別厲害,
候診室數張長椅上坐了數十人默默地等着,
冷氣把每個人的手腳都冰得有點血色蒼白。
診所四面是空白的牆壁,
没有半點多餘的裝飾,
只有高高掛着一個白底黑字的掛鐘,
滴逹滴逹的響着。
牆角那邊瑟縮着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伯,
額上刻了數條又深又長的粗紋,
皮膚深褐得尤如黑啡,
長滿了繭的手指粗糙如未磨皮的小芋頭,
上身穿着的灰白色襯衫有點皺,
下身則是起了鏡面的深灰色西褲,
腳上是街市廿蚊對的冒牌黑色cross膠鞋,
看上去一副蒼老寒酸的樣子,
他手上拿着數張廿蚊紙數了又數,
口中唸唸有詞的在自言自語。

「陳根!」配藥的姑娘在叫,
診所裏的人全都垂着頭没有反應,
「有無陳根呀? 陳根攞藥呀!」姑娘大聲的叫喊着,
這時那個在牆角數廿蚊紙的老伯才抬起頭來:
「係度!陳根係度!」
然後蹣跚的走到配藥的小窗口前,
「藥水每日三次,每次一格,三包藥丸都係每日三次,每次一粒,飽肚食。」
「姑娘可唔可以講多次呀? 你講得太快,我記唔到呀!」
「嗱~ 藥水藥丸都係一日三次,每次一格同一粒,食飽先食,明未呀?」
「明...明....白!」陳根不敢再問,
他知道這裏的姑娘出名不好惹的,
聽不清楚唯有自己回家猜着食算了。
「藥費連診金九十蚊吖!」
姑娘隨即把收據遞到陳根面前,
「點解咁貴嘅?唔係四十咩?」
「阿伯,你自己睇吓側邊張收費表嘞,明碼實價無呃你架!」
「我知,但係我唔係有五十蚊醫療券咩?」
姑娘用眼角瞪了陳根一眼說,
「你嗰五張五十蚊醫療券用哂啦,上星期嗰張係last一張啦!」
「什麼"啦士"呀! 我唔明你講乜呀!」
「last呀! 即係最後一張咁解,阿伯你明唔明呀?」
「哦~~我用哂啦?咁快嘅!」
「係呀!一人一年得五張喳,你上次用哂啦!」那位姑娘有點不耐煩的說,
「咁...咁...咁可唔可以平啲呀?」
「阿伯你唔係呀?你估街市買餸呀?診所邊度有價講架?」
「我....我....我...」,
林根拿着手裏的廿蚊紙有點遲疑,
遞到窗口邊就又想拿回來,
姑娘愈看愈有火了,
她一手搶過陳根手上那幾張廿蚊紙,
「嗱~我收咗你六張廿蚊紙,我俾返三十蚊你,啱數啦!」
陳根無奈的看着自己手中那三張十元鈔票,
十分落寞的轉身走向門口。

在診所門口樓梯,
陳根倚着牆左一步右一步的移着麻痺的雙腿,
他想着小孫女曾經在電話裏跟他說過的話:
「爺爺!我想要哈露吉蒂燈籠呀!中秋節你買個俾我好唔好呀?」
「好!好!好!婷婷咁乖!爺爺一定會買個靚嘅俾你。」
「好嘢!爺爺,我錫哂你!」
想着婷婷在電話另一邊歡天喜地的跳來跳去,
陳根覺得自己這個爺爺實在太無用了,
多少年來從没有買過什麼像樣的禮物給她,
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陳根可以控制得了的,
只怪在香港這個大都市太現實,
人情冷暖、生活不饒人。
退休以來,
為着不想增加做地盤的兒子的負擔,
陳根只是靠着自己幾十年來儲下的一點錢過活,
加上每個月一千元的生果金,
克勤克儉還可以維持兩餐,
可是人老被病欺,
這幾年身體愈來愈差,
尤其是兩條腿時常軟弱無力,
夜裏有時還痛得很厲害,
相信是年青時做苦力捱出來的一身病,
現在年老要來討債。
初初為了節省金錢,
陳根多數晨早走去公共醫院輪街症,
醫院門口人又多又嘈又迫,
很多時候一等就是一整個上午,
後來痛患來得又重又密,
夜裏痛得他冷汗直流,
他實在没法忍受得了,
只有光顧相對比較平宜又不用等得太久的工聯會診所,
本來想着有政府那五張五十元的醫療券資助,
四十多元一次還是可以負擔的,
可是近來痛楚愈來愈嚴重,
有時痛得站起來也很吃力,
而那五張醫療券尤如杯水車薪,
一轉眼就用光了,
陳根只好用老本補貼,
但真不知道能夠再支持多久。
人窮百事哀,
陳根是明白這道理的,
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只好活一日過一天!

走出了診療所,
陳根轉入橫街的紙品店,
店外掛滿了色彩紛紜的中秋燈籠,
閃着閃着令人雙眼看昏了,
他向販主詢問:
「請問邊個係什麼吉蒂燈籠呀?」
「係唔係哈露吉蒂呀?」
「係呀!係呀!我孫女話係哈露吉蒂架!」
檔主指着一個又大又圓的粉紅色燈籠說:
「哩個就係啦!幾靚架!好多小朋友都鍾意架!」
「真係好靚喎!幾多錢呀?」
「三十五蚊一個,計你好平架啦。」
「可唔可以平啲呀?」
「阿伯!我哋哩啲小本經營,賺你幾蚊喳,無得平囉!」
陳根低頭看看自己左邊的褲袋,
猶豫了數秒後,
還是咬着口唇決定了,
他把自己褲袋裏僅有的一個五元硬幣都掏了出來,
夾着看病剩下的三張十元鈔票一併遞給了販主手裏去。

在一條又暗又長的大廈後巷,
左右兩邊都是淅淅瀝瀝的冷氣機滴水,
陳根彳彳亍亍地迴避着,
有時水花不經意的滴到他的衣上,
但他也没有怎樣理會,
他只是小心翼翼把那個粉紅圓圓的吉蒂燈籠收藏在自己灰白的襯衫內,
然後獨個兒蹣跚的趕回家去,
心裏幻想今晚婷婷收到這個燈籠開心喜悅的笑容,
可是他知道兒子、孫女今晚都不會來,
陳根已經很多年没有見過孫女了,
近年過年過節都只有自己一個人。
回到二樓那間黑黯的板間房,
他把懷裏的吉蒂燈籠好好的掛在牆上,
原來傍邊一早掛着大大小小四五個燈籠,
那些燈籠一個比一個陳舊,
其中一個還有點殘破。
他疲倦的坐下來,
看着牆上那排燈籠發呆,
房間的燈没有開,
對於陳根一個人,
開燈與否都没有什麼大關係,
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婷婷的來電,
雖然人是看不到,
聽聽她的聲音也是很好的。

晚飯的時間過去了,
街外小孩玩燈籠的笑聲傳到室內,
陳根向窗口望出去,
可是他找不到月亮,
他只看到黑夜裏一團團的灰雲,
還有雲裏那一抹暗淡無光的昏眩,
伴着一個人的陳根在黑黯中等着。

完!

2010年9月16日

九流小說: 當 雨夜狂魔 遇着 怨毒棄婦! (三)

車廂裏兩人繼續僵持着,
一句話也没有,
只有雨打車身的瀝瀝聲和兩人的喘氣聲,
角力了一段時間,
兩人都有點疲憊,
小王想着想着覺得很荒謬,
他根本没有做錯什麼,
為何會落得如斯景況,
心裏的不再是仇恨,
只是覺得自己可笑,
為了那個無恥的妻子,
怎麼自己會狠狽如此,
這樣死去實在太不值得了,
他很想把這個困局打開。

「小姐,我同你無怨無仇,你點解要殺我呀!?」
「你哋啲臭男人無個好人,佢呃我打我,仲係出便有個女人呀...你話你哋抵唔抵死吖?」
「咁都唔關我事架,我又唔係"佢"!」
「你哋都係蛇鼠一窩,全部男人都淨係識蝦女人!」
「哎吔! 你細力啲啦! 我都係受害者!我老婆咪又跟佬走,咁我揾邊個報仇呀?」
「你講大話! 個個男人都去滾,唔單止唔俾家用,返黎仲對我拳打腳踢,你睇吓我塊面..」
小王喺倒後鏡睇清那個女人塊面,
果然係額頭和左邊面下角都又紅又腫,
隱約仲有少少未乾透的血跡,
「你老公打你,你揾佢報仇吖,你搞我做乜呀!?」
「你估我唔想呀!頭先係別墅入便就係想同佢同歸於盡架,但係入便啲人趕我去黎...」
「人哋做生意架,點會俾你入去吖!」
「我唔理咁多,你哋啲男人都無個好人,全部都抵死!」
「小姐! 我俾老婆偷哂啲錢跟佬走咪仲可憐,帶綠帽呀! 男人幾無面呀!」
「梗係你平時對你老婆唔好啦,唔係佢點會咁呀?」
「我點對佢唔好呀! 我日捱夜捱,一日捱兩更車,差不多食痾瞓都係車度呀!」
「仲有呀! 我辛辛苦苦賺錢俾佢花,買衫買鞋頂呱呱,又諗住儲錢買層樓俾佢揸!」
「咁你都算係咁喎....唔係....你唔陪佢都係你唔啱!」
「大佬呀! 唔做點有得食呀! 老公係出便捱生捱死,陪佢少啲都情有可原吖!」
「咁又係! 你老婆真係唔知足! 咁好嘅老公算係咁啦!」
「係咪呀! 你都係咁話啦! 不如你放開條繩先啦!」
小王一講出這句話,
個女人立刻用對眼啤住佢話:
「你當我儍架! 我一放手你仲唔一刀插死我!」
「唔會架,依家大家都無受傷,一人讓一步嘞,我掉把刀去你後座,你就鬆一鬆條繩啦!」
「咁樣呀.... 你呃我,我唔信你! 你反口我咪死火!」
「咁嘞! 我掉把刀俾你,然後我自己扎住自己對手嘞! 我就黎斷氣啦!」
「咁....好啦! 你咪玩花樣呀!」

小王自己把自己對手扎好了,
其實自己怎可能把自己對手扎緊呢!
這只是權宜之計,
因為個女人再唔鬆手,
自己可能真係會呼吸唔到了,
雖然那個女手上拿着刀,
但自己都可以透吓氣,
而且有什麼不對勁,
小王又可以立刻鬆開雙手反抗,
總好過剛才那樣狠狽,
反正他也很疲倦,
只是好奇一個弱質女子為何會那麼恨她丈夫。
「喂! 你老公對你好差架!」
「你問咁多做乜呀!? 關你乜事呀?」
「無! 我見你同我同病相憐咪多口問吓囉! 我都好慘架!」
「你老婆又係衰嘅! 有咁嘅老公都唔心足!」
「咪係囉! 我愈諗愈火滾呀! 真死婆黎架! 依家我乜都無哂囉!」
「你都仲幾好吖! 起碼無俾人拳打腳踢呀!」
「我叫小王呀! 你叫乜姐呀?」
「你叫我阿珍!」
「珍姐,我見你好眉好貎,點解搞成咁呀!」
「唉~~一言難盡! 咪又係俾你哋臭男人呃囉!」
「俾你老公呃?」
「佢叫阿偉! 嗰時我仲係個"口靚"妹,見佢有形有款咁咪跟住佢囉!」
「老豆老母見佢成日游手好閒唔做嘢,最多都係打吓散工咁,所以一路都唔贊成我跟佢行」,
「但係嗰時我識乜吖,屋企愈反對就愈要跟住佢,跟吓跟吓就成十年了」,
「你跟住佢成十年都好耐喎,咁佢對你唔好呀?」
「初初都幾好嘅,後尾就成條大食懶咁,開一日工就係屋企攤三日,後尾仲要我養埋佢呀!」
「本來捱世界無所謂,養埋佢都無計,好醜都係自己揀嘅,點知個臭佬...」
「係咪出便玩女人呀?」
「你點知架?」
「男人多數都係衰哩瓣架啦!」
「係咪! 你話你哋啲男人係咪賤格吖,全部都係狗公黎架,嗅到女人味就擒過去架!」
「後尾點呀?」
「點? 我梗係發佢老皮啦!我日捱夜捱做到成個人落哂形養佢,佢仲背住我去滾喎!」
「點知個衰佬竟然肯認喎,仲話我唔鍾意可以走呀!我火遮眼咪攞起張椅"車"埋去囉。」
「嘩~你都好狼喎!」
「我狼? 佢仲狼呀!佢一手擋開張枱,跟手一腳就伸到我跌落地,仲又拳又腳咁打我,你睇吓...」
「噢~~真係好傷吓,佢係咪男人黎架?打女人咁賤格架?」
「係啦!你係我會唔會攞刀插佢吖?」
「咁又係!不過怨有頭,債有主,你咪殺錯良民吖!我都係受害者啫!」
「唉~~~ 唔好意思囉!」
小王也:「唉~~~」
小珍手上的小刀已經放了下來,
大家相對無言,
兩人同是天涯倫落人,
感情路上都是受傷的人。

「珍姐!你老公叫阿偉呀! 佢做雜工架?」
「係呀!佢有時係 XX屋邨度做裝修散工囉! 你問黎做乜呀!?」
小王心裏震了一震,
自己不就是住在 XX新邨囉!
他老婆跟佬走嗰個咪又叫阿偉,
小王終於估到事情嘅因由了,
老婆相信不會找到了,
況且他也不想再找她,
自己啲錢應該也找不回來,
老婆跟着這個游手好閒嘅阿偉亦唔會有好結果,
很多事實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尤其係感情事無得返轉頭,
自己亦無謂再花精力去糾纏,
「喂~~ 你做乜成個呆哂呀?」
「無!我想通了一些事啫!老婆走咗算了!無謂搞到自己癲癲儍儍咁!」
「我唔會就咁算架! 咁樣咪益咗個衰佬?」
「你甩咗難啦!咁嘅男人要唔要都罷啦!你自己揾自己食咪仲好!唔洗捱得咁辛苦!」
「咁...」
「你仲愛佢咩?」
「愛佢? 我恨不得佢死呀!」
「咁咪係囉!佢無你養!遲早乞食啦!」
「咁又係....聽你講完,條氣好似順咗啲喎!」
「算啦! 你仲有成世流流長架!無謂自己辛苦自己啦!」
「唉~~ 唔算都要算啦!好!由今日起我自己錫自己多啲!」
「係嘞! 咁做人都開心啲啦!」
「咁你仲唔車返我出去?」
「你唔係住哩度咩?」
「儍嘅咩?我咁有錢就唔洗捱得咁辛苦啦!」
「咁又係!要我車你無問題,你可唔可以幫我鬆開條繩先?」
「鬆咪鬆囉!驚你有牙呀!死我都唔怕呀!怕鬆開你?」
「咁就咪咁多口水啦,嗱嗱淋啦!」
「得啦!鬆唔切咩?」
就係咁樣,
一場腥風血雨嘅廝殺就化解於兩個儍瓜嘅笑語中了。

完!

2010年9月15日

九流小說: 當 雨夜狂魔 遇着 怨毒棄婦! (二)

暴雨愈下愈大,
清水灣彎彎曲曲的馬路上没有一輛車,
只有小王的士的車頭燈在漆黑的山嶺中摸索,
兩傍的樹影被狂風暴雨打得左右搖擺,
車窗被雨點打得瀝瀝有聲,
擋風玻璃上的水撥很吃力地擺動,
但前面的路還是模糊不清,
車子就像在黑暗的地府裏漫無目的地潛行,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好像永遠永遠走不完的樣子。

小王從倒後鏡裏窺看後座的女子,
只見她一路低着頭不發一點聲,
他看不清她是怎樣的,
一面長髮還滴着水,
她也没有去理會,
月黑雨夜難道撞上女鬼,
小王心裏反而有點慌,
不過心裏想着,
不理你是人是鬼,
總之不會是好東西,
是人嘅我要你死在我手裏,
是鬼嘅我要你死多次,
反正都來了這地步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的士終於到逹目的地了,
那是一個別墅的大閘門外,
四週還是很黑很黯,
只有遠處一枝昏黃街燈亮着,
小王正在想如何下手,
是在她俾錢時一手把浸了哥羅芳的毛巾擠到她面上好呢?
還是待她下車前從後偷襲好呢?
小王想着想着,
雙手還有少許震抖,
始終是第一次,
他没有殺人的經驗,
就在這瞬間,
忽然一條粗麻繩無聲無色的從背纒到他的頸處,
而且很快速的被人拉得緊緊,
緊得小王呼吸不了,
「我要你啲臭男人統統同我死....」,
小王被這特然奇來的情況嚇呆了,
他被勒得全面發紅,
所以血液直衝腦部,
氣管没法吸進一口氣,
驚恐中他免力用右手抓住頸上的麻繩全外拉,
口裏發出嚨嚨的呼救聲,
但繩子太緊了,
他一時三刻根本没法子把它拉開,
這時他從倒後鏡看見那個長髮披面的女人,
雙眼佈滿血紅的血筋,
咬牙切齒的用雙手拉緊扣在自己項上的麻繩,
而且小王感到這個瘋女人雙腳頂着他的椅背,
正用盡全身氣力要把自己勒死,
這個情況真是很荒謬,
本來要去殺人那個,
現在反而身處危機,
難道自己殺人不成反而被殺?
小王不憤氣自己這樣死去,
他用右手盡氣力把麻繩拉開,
左手則伸到座位傍去找預先預備了的刀子,
他要反擊,
他要把這瘋婆娘殺掉。

「你哋這些臭男人無個好的,你哋全死都係抵死嘅!」
後座那個女人一邊出盡力把繩子拉緊,
一邊歇斯底里的重復又重復說着同一句說話,
車廂充滿着混亂,
兩個人在互相角力,
小王終於把那把小刀拿到手了,
他用左手反手去刺了那個女人幾刀,
那個女人給他這個忽然的特擊嚇了一跳,
她向左右閃避不定,
小王不斷的攻擊只是落個空,
就在這時繩子略為鬆了一鬆,
小王立刻把右手手掌伸到頸和繩子中間,
想用手掌當作緩衝,
好讓自己可以喘一喘氣,
可是麻繩只是鬆了一瞬間又被勒緊了,
後座那個女人還是繼續和他搏命,
一個女人拼命拉,
一個男人不斷反手用短刀刺她,
兩個人在黑雨中的車廂裏互相廝殺,
狠狠的來個你死我活。

一個瘋狂的拉着,
一個不斷的亂刺,
任何一個都没有辨法立刻把對方殺死,
相方互相拉鋸,
大家的氣力也不斷下降,
兩個人都在喘氣不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小王從倒後鏡看清楚了一點這個女人,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她目光充滿怨恨,
面色如雪,
喘氣如牛,
敵意未消,
他不敢怠慢,
還是繼續把繩子向外拉,
但緊張殺戮的氣氛好像緩和了一點......

未完待續!

2010年9月13日

九流小說: 當 雨夜狂魔 遇着 怨毒棄婦! (一)

又係一個黑雨綿綿嘅夜晚,
小王駕駛着他的的士在黑夜裏尋找他的獵物,
他心裏充滿怒火,
兩眼充滿血絲,
他要報復,
他要狠狠的讓那些不知羞恥的女人去死。

小王妻子不單背夫偷漢,
還襯他當夜更時偷偷拿走了他所有積蓄"跟佬走",
那天早上回到家裏空無一人,
衣櫃裏的女裝衣没有了,
五桶櫃的抽屜打開了,
妻子的護照消失了,
兩公婆的共同銀行戶口存摺亦不翼而飛,
小王拿着提款咭到櫃員機一看,
0.00......
她連一毛錢都拿光,
這個女人夠狠夠絶夠毒了,
他恨她那樣的賤,
早前已經聽聞屋邨的三姑六婆說三道四,
說她和邨裏那個裝修雜工阿強"有路",
但小王總是不信,
自問待她不薄,
三餐温飽又没有對她動過粗,
只是時常給她駡無情趣很悶云云,
但從未想過自己妻子會對他這樣絶情,
一聲不響就走了,
她消失了這幾天,
小王像個瘋漢般四處打聽她的踪迹,
他問過那個裝修老闆,
原來阿強已經兩天没有上班了,
他也問過老婆的親戚,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小王數天以來駛着的士滿街亂兜,
由家裏屋邨到旺角、深水埗、荃灣、屯門、元朗、大埔、觀塘.....
漫無目標的亂找,
除了這樣,
他不知可以怎樣,
可是始終一無所獲,
小王甚至想過到深圳去找,
但內地太大太廣了,
他真不知如何去找,
他恨她,
恨她不辭而別,
恨她背叛了自己,
恨她...恨她...恨她....
這股恨意愈積愈深愈濃,
濃到没法收拾的地步,
他要她得到應得教訓,
他要好好懲治那些不知廉恥的賤女人。
司機座位傍放置了一瓶"哥羅芳",
還有一條麻繩和一把生果刀,
小王已經等得很不耐煩,
今晚黯雨蓬蓬是下手的好時機,
是好好治理那些賤女人的時候了。

小王把的士停在九龍塘 XX小築門外,
他知道這裏是最多狗男女出没的,
在這裏出現的女人無個是好女人,
這些女人和她妻子一樣咁下賤,
她們統統幹着下流事,
她們全都是死有餘辜。
就是這個時候一個長髮披面的女人冒雨從裏便衝了出來,
她穿着一身絳紅衣裙,
一樣紅色的高跟鞋,
化了很濃很濃的裝,
面上的濃裝令她面色發白,
好像屍體花裝一個模樣,
冰冰冷冷毫無表情,
她雙眼光帶着迷茫,
在大雨中,
她冒冒失失衝上了的士,
身上濕透了一大半,
然後低沈的說:「清山灣半島...」
小王看着這個濃裝的女人心裏就有點火,
半夜三更穿成這樣子,
還要從這些地方走出來的,
她一定不是什麼好貨色,
說不定又是出來"勾佬"的賤貨,
小王心裏選定了這個她,
她將要成為他手上第一個受刑者,
他靜靜的在黑暗的車箱裏摸着那瓶"哥羅芳",
他早前已經把它浸透了一條手帕,
然後用膠袋包住,
如今是用它的時候。
小王把車子開動了,
他在找適當的機會下手,
然後親手把這個賤女人狠狠了斷,
不容許她們再次遺害人間。

未完待續!

2010年9月9日

九流小說: 我唔再買咸魚!



「我唔再買咸魚! 我唔再買咸魚!」
阿德從噩夢中乍醒,
口裏茫然的叫着,
雙手惶恐地在黑暗裏亂舞,
「作死你呀! 夜麻麻叫乜呀?」
「老婆,我頭先發咗個好恐佈嘅夢呀!」
「發你個頭,再嘈住老娘瞓教,你睇吓點死吖哪!」
聽到老婆發火,
阿德立刻收了咀,
但滿身還是標着汗,
口裏喘着氣,
坐在床上心口還在起伏不定,
剛才的噩夢還在心裏纒擾着,
而且愈想愈驚愈難受,
心口好像給千斤石壓住一樣。

阿德想着想着剛發的噩夢,
他真的不明白為何會夢見這樣古怪的事情。
阿德是電視飲食節目主持阿蘇的助手,
他的角色是做"下把",
即係被阿蘇鬧蠢、笨、頓嗰種位置,
日頭被阿蘇鬧,
夜晚返屋企被老婆鬧,
阿德老婆阿珍係山東婆,
身材健碩又大嚿,
講嘢粗聲粗氣又嘴尖,
而且又愛面子,
自從阿德做了那個飲食節目後就日日被老婆鬧,
鬧佢好做唔做,
係咁被阿蘇鬧佢蠢鬧佢笨,
搞到阿珍係班師奶面前無哂"飛士",
人人都話阿珍好嫁唔嫁,
偏偏要嫁"豬咁蠢"。
其實阿德一點都唔蠢,
雖然唔係大富大貴,
但一向賺錢養家從來無餓壞老婆,
喺電視做個小主持都賺到點錢,
兩公婆買了居屋,
還有點儲蓄,
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係阿珍總是看他不順眼,
鬧佢無男兒氣概,
任阿蘇鬧都唔駁口,
阿德解釋只係做show咁做,
真實根本唔係咁嘅,
但係阿珍點都唔信,
仲話唔理真定假,
總之被人見到佢老公咁"廢"自己就好無面啦,
所以對住阿德日"鵝"夜"鵝",
阿德心裏想,
阿蘇鬧自己只不過係做戲,
但係自己老婆日日係咁鬧就係真嘅,
其實佢有無諗過佢咁鬧自己老公,
人家咪仲睇佢老公唔起,
不過阿珍把口又利又惡,
阿德個心係咁想,
但係點都唔敢講出口,
否則實被老婆一腳"伸"落床,
所以唯有忍、忍、忍!

講返阿德個噩夢,
佢發夢自己無端端走咗入去個又舊又殘嘅商場仔入便,
行吓行吓就被佢發現咗啲好嘢,
入便有間唔知叫乜名嘅"咸魚店",
仲大大個字寫住"驚世咸魚、馳名省港澳",
於是阿德就走埋去八吓啩,
點知一"捐"入去人群入便,
出現係佢眼前嘅係一條六、七呎長嘅大咸魚,
條大咸魚紅紅哋好似條放大咗嘅巨型紅衫魚咁,
全條魚身油油光光好鬼靚,
阿德心諗今次發逹囉,
買佢返去仲唔被阿蘇讚佢醒目,
話唔定仲可以升職加人工添,
但係又唔知條大咸魚幾錢喎,
就係阿德係度發緊升職發逹夢嘅時候,
佢身邊有個師奶指住另一條三、四呎長嘅咸魚問價,
看檔嗰個老叔父即刻話「三千啦,收平你架啦!」,
見到嗰個咀尖面窄師奶係咁話太貴,
仲想同人講價,
但係老叔父話鐵價不二,
一毫子都唔肯減,
要就要,
唔要就過主,
個師奶條氣梗係好唔順啦,
但係見條咸魚真係幾鬼靚,
結果都係死死哋氣俾錢買咗佢。
阿德見人買佢又"心郁郁"想買喎,
剛啱哩個時候又有另外一個人"捐"咗入黎,
條友一入黎二話不說就話要買嗰條五、六呎長嘅大咸魚,
阿德見有人想同佢搶咸魚梗係唔想執輸啦,
即刻話要,
仲叫人立刻同佢包起佢添,
看檔嗰個老叔父話條咸魚咁大條要拆肉過水先喎,
阿德心諗拆開咗容乜易無人信條魚本來係咁大條架,
仲話要"過水"?
乜咸魚要"過水"咩?
就係佢個心十五、十六嘅時候,
剛才想同佢爭嗰個男人又話阿德唔要佢要喎,
嚇到阿德驚死蝕底咁即刻話要啦,
於是嗰老叔父就叫係攞條大咸魚去拆肉過水啦,
阿德仲懶醒咁金睛火眼睇到實,
慌死被人換咗條咸魚去,
原來係櫃枱後便就有張大鐵枱,
啲工人就咁係度拆肉,
側邊仲有一大鑊熱水,
阿德見佢哋係咁拆肉斷骨過水,
然後仲攞個三呎剩三呎嘅錦盒出黎裝返啲咸魚肉同副骨,
搞到不知幾鬼高級咁。

睇住啲工人就黎搞掂哂嘅時候,
阿德忽然諗起自己從來無問過條大咸魚嘅價錢喎,
唔知會唔會好貴呢?
佢心諗頭先條三、四呎長嘅要三千,
自己哩條大一倍嘅,
頂多都係萬幾錢啫,
況且可能可以claim返電視台數呢!
於是個心就定返啲嘞,
就係哩個時候,
包裝大功告成,
老叔父笑意迎迎咁把個錦盒放到阿德面前,
然後好有禮貎咁講:「承惠五萬大元吖!」,
真係唔聽尤自可,
一聽就嚇到阿德個心係口度跳咗出黎,
「五萬? 唔係咁貴呀? 想食咗我隻車咩?」
「阿生,哩條係萬中無一嘅靚咸魚黎架, 你以前有無見過咁大條嘅咸魚吖?」
「咁都係吖,一條咸魚要五萬,食咗會飛咩?」
哩個時候,
老叔父即刻變哂嘴臉,
雙眼瞪到大大咁"啤"實佢,
跟手仲摺起兩邊衫袖露出左青龍右白虎嘅紋身,
惡形惡相咁講:「阿生! 你係咪想玩嘢呀?」
阿德立時嚇到口窒窒:「唔...係! 唔...係! 不過我無咁多錢呀!可唔可以平啲呀?」
「(口靚)仔! 你玩我呀! 拆哂肉包好哂先黎講價?! 你梗係嫌命長嘞!」
同時左右兩邊立刻走咗班紋哂身嘅"金毛"出黎,
個個兇神惡煞咁指住阿德鬧粗口,
有幾個仲鼓起雙拳"叭叭聲"想出手,
阿德驚到就黎懶尿嘅時候,
忽然檔口入便有把好熟嘅聲叫出黎:「咪郁手住!」,
阿德定眼一看,
開口叫停個原來就係阿蘇,
阿德當場心裏定了一半,
「阿蘇見到你真係好嘞,你要救救我呀!」
「阿德你買嘢唔俾錢唔掂喎,況且哩檔嘢係我嘅,你唔俾錢即係想點呀!?」
「蘇姐,我唔係玩呀! 我真係無咁多錢係錢呀!」
「咁好簡單啫,你叫你老婆黎救你囉!」
「唔得架,佢知道咗實打死我架!」
「咁你依家叫唔叫先? 我啲兄弟無乜耐性架!」
阿德見騎虎難下,
週圍啲紋身"金毛"又惡形惡相咁,
於是硬住頭皮打電話俾阿珍啦,
「喂! 阿德你死咗去邊呀? 仲唔死返黎?」
「老婆救命呀! 你快啲攞五萬蚊黎救我啦!」
「無啦啦做乜要攞五萬蚊救你呀? 你搞乜鬼呀!?」
「你咪問咁多啦! 快啲攞錢黎啦!」
「你唔係去滾被人捉黃腳雞呀! 你想死呀! 睇吓老娘點對付你吖!」
「唔係呀! ....」
阿蘇聽到佢哋你一言我一語咁,
唔知要拖到幾時,
火滾起上黎就一手搶咗阿德個電話同珍大大聲咁講:
「我係阿蘇,阿德買嘢無錢俾,你再唔攞五萬蚊黎就等收屍啦!」,
跟手就收咗佢線,
「嗱!我俾一個鐘你老婆,一個鐘唔見佢攞錢黎,後果自負呀!」
然後班紋身"金毛"攞咗條大麻繩將阿德扎住,
仲順手一人"趙"咗阿德一拳 ,
痛到佢呱呱咁叫,
阿德在無計可施之下,
只有任人魚肉,
搞到周身肌肉痛苦難耐,
心諗今次唔死都一身散囉!

過咗無幾耐阿珍終於趕到,
佢見到阿德被人扎住坐係地下,
即係怒氣沖沖的衝過去一手扭住阿德隻耳仔鬧:
「你做死呀! 係咪去滾被人捉黃腳雞?」
「哎呀~ 哎呀~~ 唔係呀! 我買咸魚喳!」
「買咸魚要五萬蚊咩? 我都唔食咸魚嘅,你買黎作死呀?」
「老婆好痛呀! 你放手先啦!」
周圍啲紋身佬見到阿德被老婆咁虐待都笑到停唔到口,
男人見得多,
咁怕老婆嘅都好少見囉!
「喂! 你教訓老公就返屋企,快快手手俾咗錢先!」
「你就係阿蘇啦! 我老公點解欠你五萬呀?」
「佢買咗條六呎長嘅極品大咸魚囉!」
「你個死佬! 夠變態嘞,我仲以為你玩女人,點知衰到咸魚你都啱,你變態架!」
「哎呀~哎呀~~ 老婆唔好再扭我耳仔呀! 好多人睇住好醜架!」
「你都知醜嘅咩? 你講點解咁變態玩咸魚?」
「老婆~ 老婆~你細力啲啦,我買黎食架!」
「撞鬼囉! 咁大條食到你死都未食完啦! 你係咪痴線架!?」
阿蘇見到佢哋兩公婆都唔知好嬲定好笑,
「嗱~嗱~嗱~廢話少講,你攞咗錢黎未先?」
「大拿拿五萬蚊買條咸魚我就唔多願嘞!」
「你係咪唔俾呀!? 我肯,我班兄弟都唔肯喎!」
阿珍見班紋身佬個個拳頭沙煲咁大,
仲鬼死咁惡想食人咁,
好女不吃眼前虧,
唯有死死氣咁俾錢佢,
「嗱嗱淋啦~~ 」
「咪俾緊囉!」
「你個死佬~~返去你就知死!」
阿珍火上心頭無路呻,
忍無可忍下,
一嘢鳯眼拳係咁"迷"入去阿德個太陽穴度,
阿德痛到哇哇叫,
眼淚水都標埋出黎,
點解自己要咁苦命架?
最後阿德就係阿珍拳打腳踢下被佢拖住條繩跟住走了,
口裏仲講住:「我唔再買咸魚啦!」。
然後阿德就嚇到醒咗,
坐係床上久久不能平伏。

阿德心裏非常慶幸,
好彩現實嘅阿珍唔係咁惡喳,
唔係真係唔知點好,
佢望住瞓到好似死豬嘅阿珍,
慢慢咁依偎到老婆嘅耳邊,
然後細細聲講:「老婆,我以後唔再買咸魚啦!」
「UM~~你講乜呀!? 快啲瞓啦,咪嘈到我聽日無精神打牌呀!」
然後黑沈沈的房裏又是一陣響亮嘅鼻寒聲,
阿德慢慢躺下閉上眼睛,
嘴角帶着滿足嘅笑意,
他已經習慣了那潦亮嘅鼻寒聲,
聽不到它的日子反而睡不入眠!

完!

2010年9月7日

九流小說: 十七歲 的寂寞 (三)



窗外灰藍的天際掛着咸蛋黃的餘輝,
早上下過一會兒小雪,
中午已被微暖的陽光溶掉了,
只留下點點雪迹在樹丫邊,
只剩下兩三片枯葉孤零零的吊在樹枝上,
這個下午很靜很黯。
閣樓裏燈没有開,
只有少許夕陽斜射到書枱上,
阿琪坐在小窗前發呆,
手裏拿着母親寄來的信,
他察覺到母親最近身體好像不太好,
可惜信裏卻没有說些什麼,
他很想回去看看母親,
但手上的錢又不能亂用,
況且母親一定不會讓他這樣回來的,
阿琪心中滿是鬱悶,
總是說不出口又不知怎樣的。

「阿琪! 阿琪!」
樓下忽然傳來一把年青人的叫聲,
阿琪感到很驚奇,
在這裏他没有什麼朋友,
正要打開小窗看時,
叫聲又響起了,
「阿琪你在嗎? 我是阿偉啊!」
阿琪想着難道這個阿愇就是上次遇到那個嗎?
他把頭伸出窗外,
外面的空氣有點寒,
但看到的就正正是那個台灣來的阿偉,
阿偉穿着長袖淺藍色的襯衫、牛仔褲在樓下向他揮舞着雙手,
面上還是掛着笑意盎盎,
他身邊還有一輛放滿了食物的小摺車,
阿琪感到很奇怪但又帶點喜悅,
他們兩個人只是見過一次面、講了幾句話罷了,
本來談不上是什麼朋友,
但現在阿偉卻很熱情的向他招手,
感覺好像很熟絡的樣子,
「唏~阿琪,你真的在家啊!」
「是啊! 你剛買完菜回家去嗎?」
「我買了很多菜,今晚煮滷肉飯,你要來試試嗎?」
「唔......」
「來嘛! 反正我一個人食很悶的,你來嘗嘗吧!」
「那你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就來。」
「快點啊!」
阿琪暫時忘卻了煩惱,
這是他這幾個月來第一次不用自己一個人食晚餐,
他輕快的穿了外套、波鞋便衝往樓下了。

走到樓下,
阿偉笑着走到阿琪身邊說:
「今天你没有去買菜啊!累我在超市找了你老半天啦!」
「是啊! 今天有點睏,没有去。」
「没關係,今晚來我家食吧,我燒的菜滿不錯的。」
「不好意思的,怕麻煩到你家人。」
「你說我姑姑嗎?她們一家上星期搬回台南去了,累我忙了一星期幫她收拾啊!」
「你姑姑搬走啦?」
「是啊!我現在一個人住很悶! 所以剛才經過你住處就想找你來了。」
「謝謝啊!」
「謝什麼?」
「謝謝你找我和你一齊食飯。」
「你神經病什麼!? 你陪我食飯還謝我,你不當我是你朋友嚒?」
「是! 是! 是! 我們是朋友!」
「就是嘛,一會你要嘗嘗我燒的滷肉飯,你會喜歡的。」
阿偉就那樣的豪爽直率,
對待新結識的阿琪尤如故友,
那種感覺讓人很温暖很舒服,
尤其是孤單一個在外的異鄉人,
就如冬日暖陽,
没有什麼比這感覺更好了。

他們兩個人說說笑笑,
很快就走到一排兩層高的屋子前面了,
阿偉指着左面最後一間的說:
「那邊前院有個籃球架的就是啦!」
阿琪看到籃球架傍有兩張木板鐵架長椅,
兩邊扭了花的框子有點古典美,
「我姑姑的小兒子時常跟我打籃球的,打累了就躺在長椅休息的。」
「他也跟你姑姑回台南去?」
「是啊! 現在没人陪我打球了,阿琪你會打球嗎?」
「一點點,打得不太好!」
「没關係! 現在陪我打一會吧!」
阿偉没有等他說話就一勁兒衝到屋子裏去拿籃球,
連那小摺車和餸菜也是這樣子掉在屋前算了,
轉眼阿偉就拍打着籃球從屋子裏走出來,
阿偉一手就把球擲到阿琪胸前,
「來! 你攻我守!」
阿琪有點遲疑,
因為自己的球術實在很爛,
中學時只是間中玩玩而己,
「我打得很爛的!」
「怕什麼! 又不是真正比賽,哥兒們玩玩嘛,來吧!」
於是阿琪拍打着籃球上前,
想用最快的步履繞過阿偉趨向球架,
阿偉怎會讓他這麼容易得手,
他亦步亦趨的把阿琪的去路擋着,
雖然阿琪忽左忽右的轉動着,
有時又想從胯下送球出去,
但總是没法逃脫出阿偉那密不透風的攔截,
兩人就是這樣糾纏了差不三分鐘有多,
剛巧讓阿琪在左邊找到了一個空檔,
他立刻就想舉手投籃,
「没那麼容易,我蓋你火煱!」
阿偉快速的伸手把球擋着,
攻勢已經去到一半了,
阿琪没辦法只好強行把球投了上去,
結果球投偏了,
擦到球板邊反彈到傍邊的草地去了,
兩人看着籃球彈着彈着滾到路傍,
口裏喘着噴出團團暖氣,
然後大家相對而笑,
一同走到傍邊的長椅坐了下來。

休息了一會,
阿琪問着:「今晚不是食滷肉飯嗎?」
「是啊!你不喜歡嗎?」
「没有,幹嗎打球時你說"蓋火煱"啊?」
聽到阿琪這樣說時,
阿偉立刻笑到人仰馬翻的不停地笑着,
面上差點笑出了淚水的樣子,
「有什麼好笑啊? 你剛才不是說過"火煱"嗎?」
「阿琪,我們說"蓋火煱"意思是封着你的去路,不讓你投球的啊!」
「哦~~~ 我還以為忽然間換上了食火煱啊!」
「哈哈哈~~ 你真的很有趣啊!」
「唏~~人家不是台灣人,怎知道這些俚語呢!」
「OK! OK! 我不笑了,我們進去煮飯吧!不然天黑也没飯食了。」

不知是剛打完球還是什麼,
阿琪此時感到身子暖暖的,
天色雖然愈來愈黯,
太陽已經慢慢消失到地平線下,
風是冰冷的,
雪在地上變成冰了,
但阿琪並不覺得冷,
他的心還是很暖和,
好像冬天忽然間消失了的樣子,
阿琪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一會兒有熱烘烘的滷肉飯吃吧!

未完待續!

2010年8月25日

九流小說: 十七歲 的寂寞 (二)


天空一片灰白,
樹葉老早消失了,
寒風夾雜着微雪飄着,
這裏的冬天來得特別快,
空氣好像凝固着一樣,
聲音好像完全没有了,
心裏有種被壓得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在這路傍徘徊了很多次。

一個人來到異地,
阿琪花了很大氣力去習慣,
英文水平一般的他,
看着老師嘴巴咕嚕咕嚕的講着,
每天都非常吃力,
放學後,
一星期三天都要上語文進修班,
回到家裏已經很累很累,
累到爬上床就睡,
連東西都不想吃。
班裏的同學都來自不同的地方,
歐美的有他們自己的圈子,
雖然平常都是有說有笑,
但和東方人總有點距離,
其餘的也有數個來自內地和台灣的,
看來都是富家子弟,
穿的用的都是上等貨,
平時都不愛煮飯,
愛上館子、吃西餐、日本菜,
手提電腦是在這邊買的最新型號,
阿琪用的是自己從家裏帶過來的,
已是四、五年前的舊款了。
週末五、六日晚,
學校裏有很多學生搞的派對,
同學們都很喜歡去溜溜,
阿琪也曾試過去走走,
在那狹窄和焗促的空間裏,
充滿着年青男女的汗水味道,
青春的賀爾蒙散發於每個人身上,
暗暗的光線下閃爍着七彩搖擺的射燈,
在那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裏,
男的女的拿着酒杯在依偎,
相互燃燒着青春可人的軀體。
在那裏,
阿琪感到不安,
他感到格格不入,
頭痛欲裂讓他快快離開了那個焗促的斗室,
離開了那裏的汗水味和刺眼的閃燈,
他逃到街裏,
外面是靜且冷,
腦內卻還嚨嚨的響着強勁的搖滾樂,
他猛力吸了口氣讓自己清醒下來,
冷空氣從他的鼻子一直竄入身軀,
由心口快速的散發上下全身以到手指腳掌,
幽暗的街角裏,
阿琪覺得好冷好冷。

除了上學、補習外,
週末阿琪都會拖着摺車子到超級市場買菜,
超市離他的閣樓不太近,
走路也要半小時左右,
為了節省金錢,
他每次都會在週未下午特價時段才去,
那段時間的東西特別平宜,
醃了的雞腿一盒十隻才五磅,
還有四磅半的燒雞、磅半的麵包、蘋果等等,
價錢都只是平常的一半,
每次他都買一堆回去,
然後就是一星期的糧食了。
可是要拖着這麼一大堆的食物回去也頗辛苦,
他那鐵摺車子又小,
路很遠又不平,
阿琪試過好幾次拖翻了車子,
弄得一地都是,
在那條公路傍執拾很是狼狽,
可是這也無可奈何,
他不想再花十多磅買巴士票,
走路是最平宜最方便的了。

這個週末不知為何超市裏的特價食品特別多,
橙汁、牛奶的價錢比平時特價還要低,
雖然已經買了很多東西了,
多到小拖車子也差不多放不下了,
但他還是多買了兩大瓶牛奶,
車子重得快要拖不動的樣子,
阿琪只要咬着牙關的拖回去。
回家途中的一條天橋上,
他用力的在梯級傍的斜道拖拉着那重如磐石的車子,
可是一不小心車子給拖翻了,
食物從斜道翻滾到梯級下去,
那兩大瓶牛奶一直滾一直滾,
滾到梯級的最低處,
眼看着滿梯級都是,
阿琪正感到很洩氣,
這時梯級下面走來了一個廿歲左右的青年,
他向阿琪微笑了一下,
然後慢慢把散滿梯級的食物一一拾起,
上落來回數次把拾到的食物放到阿琪的手裏,
阿琪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
兩個人一個拾一個把食物重新整理到車子內,
很快便把一地的東西收拾了。
那個叫阿偉的青年向阿琪自己介紹,
他是剛從台灣過來諗大學的,
個子跟阿琪差不多高,
黑黑實實帶點鄉土味,
兩行眉毛又濃又密,
一雙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
嘴唇兩傍長着點點汗毛,
給人一種清新踏實的感覺,
兩人邊行邊說,
才發現原來大家住的地方都很近,
阿偉說他週末也是時常到這家超市買東西,
有時也會拖小摺車把帶回家去,
說着說着就到了阿琪的住處了,
阿偉向他說了聲再見,
然後親切的微笑一下,
轉身人就走了,
阿琪的心有點空洞,
從來不怕寂寞的他,
忽然間想找個朋友,
一個和他談得來的朋友,
他看着阿偉的背景慢慢縮小,
漸漸地消失於夕陽的地平線去了。

以後幾個週末,
阿琪都没有再看到阿偉了,
他有點失落的感覺,
有時他故意的慢慢的逛超市,
有時他會徘徊於超市回家的路上,
他有意無意的像在等待着一個人,
可是在這條路上走着的,
總是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未完待續!

2010年8月24日

九流小說: 十七歲 的寂寞 (一)


人離鄉賤,
阿琪在這個閣樓窩居了半年,
閣樓樓底低,
人不能站直身子,
而且地方又小,
夏熱冬冷,
每到刮風的日子,
冷風就從四方八面的牆隙鑽進來,
活像生活在冰箱裏般難受,
夏天烈日高掛時,
閣樓就焗如蒸爐,
人乾坐着已汗流如泉,
而且樓下又是酒吧,
每天夜裏都嘈吵不堪,
但這裏勝在租金平宜,
一星期才120磅包水電,
没有什麼地方比這裏更適合阿琪這個窮學生了。

阿琪是個勤力的學生,
可是總没有考試的運氣,
每到考試都會發燒生病,
所以每次的成績都只是平平,
中五畢業後考不上預科,
本想找份工作幫補家計,
但阿琪的母親希望他能多讀點書,
將來出人頭地不會讓人家看不起,
這十幾年來,
她替大戶人家打住家工賺錢,
獨自一個人把阿琪養大,
平時克勤克儉的她,
辛辛苦苦儲下幾十萬元,
這次她把老本也拿了出來,
就是想阿琪有出頭的一天,
阿琪本是萬分不願意的,
他不忍心用媽媽的血汗錢出國讀書,
為了這件事,
他們討論、爭吵過很多次,
最後阿琪屈服於媽媽的眼淚,
他不想母親再傷心流淚。

阿琪個子高高瘦瘦,
面色很白很文靜的樣子,
他是個很內向但獨立的孩子,
自小媽媽就要在外打工,
一星期才回來一次,
平時他都是自己上學、煮飯、洗衫,
全部都是自己打理自己的。
可能習慣了一個人的寧靜,
阿琪一般很少說話,
在班裏的朋友也不多,
放學後也很少跟同學去逛街,
每天都是返學、放學、回家煮飯,
吃飽了自己温習,
看一回電視就沖涼睡覺了,
他的生活圈子很小,
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似乎與他無關,
他活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一樣。

半年前在剛滿十七歲那天,
他一個人飛到了這個英國小鎮,
在學校的學生通告板上他看到了這個閣樓招租,
一星期120磅的租金要比學生宿舍200多磅的便宜多了,
所以他決定放棄了宿位,
直接走到這酒吧去看看,
在酒吧門口徘徊了一會,
阿琪鼓起勇氣扣門,
開門的是六十多歲的偉思老太太,
她面上滿佈皺紋,
藍色的眼睛,
灰白色的頭髮,
看樣子還算很精神,
說話語氣也友善温和,
她着阿琪自己到閣樓看看,
閣樓門打開感覺是暗暗的,
拉開僅有一扇小窗的窗簾後,
頭上的三角形屋頂好像要壓下來的樣子,
室裏簡簡單單的一張單人床,
竟還是床舖齊全,
小窗前有套舊式書枱,
正合阿琪讀書温習,
另外還有一個小衣櫃,
和一張殘舊的籐製安樂椅,
房子雖是有點小,
但總算整齊乾淨,
阿琪走回樓下正要問偉思老太太時,
她說浴室、廁所、厨房在二樓,
是和她共用的,
地下酒吧是她兒子開的,
現在兒子結婚搬出去了,
只有晚上才回來打理生意,
阿琪感覺這裏還算不俗,
而且偉思太太很是和善,
加上租金便宜,
可以減輕生活的支出,
終於決定在這裏開始他的異國生活了。

未完待續!

2010年8月18日

九流小說: 舊樓花魂


小娟在這裏住上了大半生,
六十年代偷渡來港,
人生路不熟,
又没有學歷,
為了三餐糊口,
到處碰壁,
到處遭人白眼,
結果淪落到出賣肉體為生,
她和幾個同病相憐的姊妹租了一個單位,
找來一個粉退花殘的老舉當龜婆,
替她們在樓下拉客,
當初光顧她的什麼人都有,
做苦力、做地盤等等,
有時亦有些未結婚的寡佬恩客,
曾經有客人說她"埋街食井水",
可是小娟不想靠男人,
尤其是這些男人都知道她的出身,
將來兩夫妻有什麼爭吵,
一定會給他翻舊賬的,
所以最終小娟都是拒絶了,
也許是她對男人已經不敢有奢望,
也許是她自己心裏的自悲心做怪,
她還是選擇自己一個人走下去。

迎送生涯雖然辛苦,
但總能夠儲到點錢,
廿幾年前小娟就想着,
只要再做幾年就可以收山,
其實就算想再做都不能,
過多幾年人老色衰,
也不會有人再光顧。
她只希望把儲下來的錢買個小單位,
然後脫離這種皮肉生活,
至於找個男人過下半生只好隨緣,
好的男人她不會遇上,
壞的男人要來只是孽,
能夠安安樂樂的過着自己的生活就滿足了。

後來小娟真的買下了一個小單位,
雖然只有四百呎左右,
没有漂亮的街景,
也没有華麗的大堂,
但總算是有個自己的"竇"。
皮肉生涯她也没有再做了,
當時只有四十多歲的她没有一技之長,
錢又花了一大部份到房子去,
總不能如此坐食山崩下去的,
她找到酒樓洗碗的工作做,
錢雖然賺得不多,
而且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很辛苦,
不過總過得比從前的生活好,
簡簡單單的都可以揾兩餐,
至少她不再怕人家問她做什麼工作了。

早前她接到政府的通知,
說土發局要從新發展該區,
她的單位要收回重建,
那刻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補回來的錢又不夠買新的房子,
私己錢又剩下不多,
如今自己也差不多六十多歲了,
自己只剩下一個人,
年紀又愈來愈大了,
洗碗的工作也差不多要退下來,
當年的姊妹們也各散東西多年,
想找人商量一下也没有,
總不可以把畢生積蓄都用上換新房子吧?
錢花盡了如何生活下去呢?

小娟想着想着,
難道要住進去養老院嗎?
那裏的消費也不少啊,
一個月總要花上數千元,
而且又時有聽聞老人遭員工虐待,
她不想住進那些鬼死方去,
況且,
如果自己長命百歲,
剩下的老本能夠捱得住嗎?
想到這裏小娟真不知如何打算,
此刻她心中想着只是希望能夠在錢花光前死去,
小娟呆呆的坐在客廳的搖搖椅上,
昏黃的夕陽照射到地板上。